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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: 紫衣格格

[其他] (转)舍得之间诗院大讲堂讲义(持续更新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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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1-10 20:19:35 | 显示全部楼层
【虚话实写】就相当于“情语景写”“以景言情”“形以代意”。如果虚话虚说,写成“爱你一万年,痴心永不变”,太虚伪了,不真实。但是若写成“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”,立即让这爱就生动了起来,让爱充满了生命的气息。这就是虚话实写。
【实话虚写】其实就是“景语活写”。景语若平铺,乏味乏可陈。景语若跳写,必然情味真。在人家门前写成“今来拜访未开门,叩击声声不见人”,好平常,好无聊。但是若写成“去年今日此门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”,这故事就来了,情味顿生。场景不变时间变,这一“跳转”的结果,必然是带来情味。“此门”是实景之“实”。“今日”是现在,也算“实”。但是时间一逆转回“去年”,就变得“虚”了。把实话之“门”,通过时间逆转而虚写。这种由实转虚的过程,也是诞生“情味”的过程。实话虚写,是之也。如何把景写出情味,就这样写。要么跨越地域,要么逆转时空。“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”。前二句是实话虚写,“山鸟飞”为实,“山而千”为虚。“人径踪”为实,“径及万”为虚。后二句是虚话实写。把一孤寂寥落之心,通过这“披蓑钓翁图”展现出来。掌握好这“虚实八字诀”就等于学会了“芝麻开门”。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1-10 20:24:17 | 显示全部楼层
二,炼眼之法
造句属于“下字”,修句则属于“炼字”。如贾岛纠缠那“僧推月下门”还是“僧敲月下门”,这个纠缠的过程,“推、敲”不休,就是在“炼字”。但凡诗人写诗,必然经过“炼字”。即使“七步题诗”,即使“倚马可待”,此等捷才,一样需要炼字。看似脱口而出,实则诗稿已在腹中,千回百转之。
“炼字”就是选字,就是在择优。所以,若炼字,首先你得知道什么是最好的。知道炼字后的最佳效果。我们一定要相信,汉字是有魔力的。一语成谶,可不是开玩笑的。所以,写诗填词,一定要认真对待每一个字。这种对诗语的“认真”就是诗心。我尊敬诗,诗亦敬我。我轻视诗,诗必践我。所以。所谓炼诗,就是炼心。选字,考究的当然是见识。见多识广,自知优劣。所以,所谓炼字,其实就是“炼眼力”。一目可鉴宝,一目可识真。我们修诗,炼字,炼的是哪些字呢?注意,是【炼虚字】。名词不用炼、代词不用炼、代名词等等这样属于“实字”的词语,不需要炼。选了就是意念,不需要多关注。
虚字,就是除了名词代词等等那些实字之外的所有字。包括动词、副词、形容词、数词、量词等等。所以,若要炼字,得先辨字性的虚实。比如“山”是名词,“山”本身是意象的选定,不需要再选择,也不需要炼。而需要诗人炼的,是什么样的山?山在干什么?山被怎么样了?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1-10 20:30:12 | 显示全部楼层
如,青山还是荒山,“青”与“荒”的选择,就是炼字,炼虚字。山在“转”,还是山已“老”?炼山的动作“转”或“老”,而不是山本身。还有,山被占,还是山被烧?这个“占”与“烧”才是炼字的目标。
所以,一首诗中,我们想修改,想提升,想雕琢,那么,就去炼字,炼这些“虚字”。也正如贾岛炼的不是“门”而是“推敲”。对于古人诗法中,讲究的什么“句法”或“字法”,若有兴趣可以多看诸多《诗话》,但不必太过认真。
依舍得所讲之诗路,已足够保证诗的修炼途径与提升空间了。句法按“虚实”,虚实八字诀;字法只“炼虚”,逢虚就必炼。这是最基础的诗学修炼之道。
中国诗,诗语的特点很好掌握。主要是按字数(言)去辨别。沿袭流转,句法演绎,四言诗、五言诗、六言诗、七言诗、杂言诗等等。近体诗,则主要取五言或七言。诗句长短不同,其音节点的位置也不同。所以,不同体裁,句法要点就不一样,炼字的节点也不同。
早年我讲《炼字》也遵循传统炼字法,第几第几字,怎么炼。实则一点效果都没有,谁有闲心去记那些条文规矩?而且,诗学,重在一个“灵”字,条条框框说的再有理,也不符合诗学精神。诗者,灵也。看神现、看关窍、看气脉、看玄机。所以,炼字所在,同样如此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1-10 20:36:27 | 显示全部楼层
一般而言,七言之句,节窍之点,在第五字。不论是古体诗,还是近体诗,七言句,一定要重视“第五字”。它既是声律的关键转折点,也是句意的点睛之处,是转折提升之处。炼字所首重。如“满庭诗境飘红叶,绕砌琴声滴暗泉”,一个“飘”字,一个“滴”字,带活这一联。
当然,“逢虚必炼”是舍得一直坚持的诗学观。炼字时候,所谓“炼”不能只盯着一点而不放。而要“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”。炼此字,眼睛余光就要盯着其他字,不断衡量这字与字之间的关联与互动。甚至,眼睛更要盯着上下联,看它对其他联有没有影响。再甚至,炼字,也不有如“牵一发而动全身”。如唐诗“满阶杨柳绿丝烟,画出青春二月天。好是隔帘花树动,女郎缭乱送秋千”(晚唐-郑谷。这诗很有现代的风味)。第三句的“动”就关联了尾句的“送秋千”之态势。炼一字而关联其它字,所以,炼字,其实也是在“谋篇”。也因此,炼字就是炼眼力,眼观六路前后看,远近高低各不同。同样,如果对一个字不满意,怎么调整,也是一个大学问。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。诗人往往自己跳不出去,转来转去,还是围着这个字转圈。这个时候,就需要“换角度”了。因为炼“虚字”,所谓虚字,就是变化多的字。那么,不论哪个角度,其实都可以指向这个字。如杜牧句“日晴空乐下仙云,俱在凉亭送使君”。“下仙云”的“下”,也可以是“动仙云、上仙云、醉仙云、乱仙云、薄仙云、带仙云”等等,当然,可能他的“下”是最好的。但,这些选择,却是多方位视角的体现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1-10 20:39:25 | 显示全部楼层
正如前时炼字举例,面对一个“来”字,我们有多种选择方案可以替换它。向我而行,是“来”,离我而行,是“去”。俯视其为“横”,侧视之为“移”。再换角度看是“上”,也可以是“下”,又可以是“穿”,又可以是“越”,还可以是“飘”“起”“近”“远”“现”“没”“归”“隐”等等。它还是它,但不同的视角,它就换了一番风味。所以,所有提笔忘字的情况,其实不是忘,而是,拘束了自己的“视野”,是固定了自己的“视角”。一个“来”字,就是一个体现方向感的动作而已。至于什么方向而来,炼字的时候,其实已经不重要了。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1-10 20:43:43 | 显示全部楼层
三,周篇之炼
吾曾言“谋篇与炼字是永远的课题”。所以重视它,是缘于这样的“重视”本身。看重“谋篇”就是看重大局观、系统观、全局意识。看重“炼字”就是精于细微、诗气接地、以小作大。一花一世界,一叶见菩提。重视“大”,重视“小”,再关联起来这大与小。
诗学即人学。为人处事,谁又不谋篇?工作无计划,步步栽跟头;人情不周到,四处惹人烦;办事太任性,诸事多不顺;人生无规划,飘如无根萍。所以,传说中,诗人很冲动,诗人很癫狂,诗人很即兴,其实都是骗人的。真诗人,应该“老谋深算”,应该“深思熟虑”。
而那些癫痴狂态者,那些卧轨悬梁者,都是假诗人。诗人重情,却不会被情所累。诗人有爱,绝不会为爱自伤。自古真诗人,皆是大智慧者,决不是那些自伤伤人的伪诗人们。中国传统诗学的真正魅力,就在这里。
情动于衷而合律,含蓄天籁而轻飏。音律的作用,是避免滥觞。诗法的高端,是和合为道。诗意有旋律,那是美学。肆意匹夫之勇,那不是诗。所以,所谓音律协奏,那是大自然的脉搏跳动;所谓起承转合,那是万事万物的一定之规。修诗道,就是修人道,乃至修仙道。莫要生硬看诗法,诗法皆含真哲理。莫要硬套平仄谱,有动有静才方美学。修谋篇就是修格局,修境界。学炼字就是炼眼力,入微观,去升维。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1-20 20:34:20 | 显示全部楼层
舍得学院诗词讲座
舍得之间诗派 系列诗学理论之五
大家晚上好。今天讲座内容是《谋篇布局》。十几年来,舍得之间也以此为题做过多次讲座。“谋篇”太重要了,对它,一知半解是不行的。我们必须如数家珍,谙透玄机。舍得今天抛砖引玉。以独立角度论述“章法”。同时,感谢同步转播的各路诗社诗群,各位诗友。感谢你们与舍得诗院的诗心同步。

课题:谋篇布局
小序:推出“舍得诗派”,是为了推动当代诗学理论的探讨。舍得诗派诗学理论很多,但其核心是什么?答曰:“舍得三唯”。“舍得三唯”又是什么?唯我、唯心、唯美。唯我者,诗中有我;唯心者,诗言志也;唯美者,美学底色也。舍得之间诗派,三唯为是。
我,是诗学出发点;我心,是诗学之灵魂;美,则是诗学表现的唯一追求。无我即无心,无心即无美,无美即无诗。一如舍得之间看世界:美的追求,才是这世界发展的唯一动力。
但凡所美,皆积极也;皆所需也;皆我心乎。世人喜欢论美丑,舍得认为,“美”或“丑”只是一个视角的标签。所谓的“丑”,只是美学视角之一而已。若要“美”之周全,就要转换视角、扩大视野、瞻前顾后、三思而行、谋篇布局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1-20 20:34:50 | 显示全部楼层
一,激情与沉浸

“激情是诗人的标配,冲动是诗人的常态,愤懑才会出诗人”----这类说法我不知道从何而来,却一直在误导着当代人。以至于很多学诗人,在傻傻地寻找着激情,以冲动的代价为个性买单。所以,但凡提起诗人,都觉得那是激情满满、容易亢奋、喜欢站在海边大喊妈妈的人。
其实,“激情”与“冲动”是对诗的一种误解。诗,真正需要的其实是“沉浸”。这种沉浸,是境界而不同于激情。试问,如若激情,如若冲动,那么理智呢?如果失去理智,又如何谋篇?如何炼字?如何对仗?如何修辞?如何精雕细琢?如何推敲修炼?

所以理清这个概念,是为诗人正名,也是为诗歌正名。历代诗人,都不可能凭“激情”来写诗的。不论他的作品里,表现的诗味是不是“激情”。所有“激情”的诗歌作品,绝对不是作者的写作状态为激情,而是作者想表达出来的作品效果貌似“激情”。向来如此,绝无例外。
“沉浸”又是什么?沉浸,是指诗人的思想状态进入了美学的境界。是入境、是神思、是超脱。这是一种艺术创作状况。沉浸,可以包括激情,但不等于激情。激情,只会乱了章法。而沉浸,则会自动遵循美的规律,举步合韵律,入耳皆天籁。脱于凡俗,入我神思。
所有的诗学规律、规矩、理论、术语、说道等等,都是为美而来。包括我们常见的格律、对仗、押韵、修辞、炼字、造句、谋篇等等。无一不是以“美”为前提,因“美”而形成。所以,所谓“沉浸”是进入到这样一种谙合天道、谐拍自然、我思我在的境界之中。
正如一曲乐章,有低沉、有激昂、有委婉、有散漫,这些美学要素的综合与谐调,才构成了那种音乐之美。如果,你只抽取其中的“激昂”,或者我们称呼的“激情”,那么,就只能是令人崩溃的噪音。中华传统文化,是中庸,是综合,而非那种“极端”。记住,但凡极端,皆是邪恶。
那些所谓的诗人,打着“现代”的名义,去放纵“激情”而无法收束的时候。因不知韵律而脱轨、因不懂章法而扭曲、因不尊雅正而低俗。所以,就诗歌而言,所谓体裁如何选择并不重要。重要的指标是,有没有“美”?合不合“舍得三唯”?
沉静以入境,沉浸以入诗。进入诗思状态,才是“诗天下”的开始:这个“天下”我做主。我要布局、我要策划、我要掌控、我要安排。谋篇得法,方可长驱直入。不懂谋篇,也只能杂草丛生。所谓诗者,我思故我在,我诗故我在!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1-20 20:35:55 | 显示全部楼层

二,起承转合

祛除躁动,才能谋篇。心智冷静,方可布局。谈及谋篇布局,前提一定不能让“激情”泛滥。前言要搭后语,首尾必须相顾。起伏随情涨落,曲折谙合心路。所以,所谓章法,讲究的是“诗脉”。诗脉续而诗活,诗脉断则诗亡。诗脉曲而灵动,诗脉直必蛇僵。
谋篇,就是诗的章法。而章法,也叫诗的结构。大家注意,这种“结构”是指诗篇的整体框架布置,并不是诗里景物的位置安排。还有,必须强调,诗的章法,只有“起承转合”。那些说什么“古诗词有几大章法结构”的江湖传言,莫相信。章法,与技巧,是二个概念。
而且,“起承转合”并不是古诗词的专属章法,它是所有诗歌,乃至文体的章法。它甚至是音乐、书法、绘画、舞蹈等等其它艺术的章法。这本质是自然规律,是一种时空大道。它适合世间的所有“过程”。对于诗词,“起承转合”只是被运用其中而已。
起承转合的本质,透露了时间的“有序性”。这种有序性,缘于时间“不可逆”特性。这种时间的不可逆又决定了“因果性”,以及“逻辑性”。也正是“因果性”,决定了我们这个世界的存在。假如打乱了“时序”,那么,我们这个世界就会毫无逻辑,甚至根本就不会存在。
所以,所谓起承转合,就是这个世界的本质。也因此,它是“道”而非“术”。那么,它也是奠定一首诗词作品的基础。换言之,任何成功的诗词作品,皆符合“起承转合”的规律。有些经典古诗,貌似没有起承转合,那也仅仅是貌似而已。是你看不到。不是它不存在。
举例老杜著名的《绝句》:两个黄鹂鸣翠柳,一行白鹭上青天。窗含西岭千秋雪,门泊东吴万里船。。。不论是大牌教授还是初学诗者,只要没听过舍得之间讲诗,几乎都认为它不存在起承转合。每一句都是写景啊,四句四个景,哪里有什么起承转合?
如果你真这样认为,那么,就太小瞧我们的诗圣了。要明白,虽然四句皆景,但景与景是不一样的。有的景是静态,有是景是动态;有的是近景,有的是远景;有的是眼前景,有的是心中景。既然“景语即情语”,那么,仅仅使用景语,就足可以构建出完整的“起承转合”。
试简析杜甫《绝句》之章法:

【起】“两个黄鹂鸣翠柳”,静态画面,黄鹂“两个”为可数,翠柳亦近景也。【承】“一行白鹭上青天”,动态画面,白鹭“一行”不可数,青天为远景。这前两句是由静而动,由近及远,由可数而不可数。这是十分鲜明的,从“起”到“承”的章法之势。且二句皆是客观之景。
【转】“窗含西岭千秋雪”,则是主观之景。“窗含”是修辞之比喻,“千秋”是时间之抽象,此种画面乃心中之画也。从前面两句的客观之景,到转句的主观之景,就是章法上典型的“转”。尤其要注意这转句的“时间”特征,是由“实”转“虚”的体现。

【合】“门泊东吴万里船”,不仅与转句对仗,而且从转句的“千年”的时间性。回归到“万里”的空间性。由虚而落实也。“万里”又是一种余音,把诗意宕及画面之外。符合舍得对“合”的三特征定义:顺流而下,回扣起意,余音转移。
以杜甫的《绝句》为例,目的是阐述章法的普适性。“起承转合”并不以“景语”和“情语”来做层次的标识。即使句句皆景,也要明白“一景即一意,景景自不同”的道理。若论诗词写作的功底,如何处理“景语”当最为重要。不识景语,就不会读诗。不会写景,就不会写诗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1-20 20:40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三,章法之法

舍得之间曾放言:“诗之有法,诗无定法”。诗之有法,指诗性规律。诗无定法,乃诗忌教条。任何诗法都不是固定的规矩。诗为灵性之物,诗为高维运思,任何俗间之法,都无法为之作束。所以,包括格律在内,都不是规矩,其体现的是一种美学规律。

古来诗客所论诗法极多,诸如《傅与砺诗法》(诗法家数等)《西江诗法》《诗学梯航》《冰川诗式》等等。舍得建议多做浏览,当做“见识”,当做营养,借鉴品赏。但一定不要迷之信条。所有的“诗法”都属于一种“写作经验”。最好的“诗法”一定是自己品悟所得。
关于章法之“起承转合”,舍得诗派推出的是《随意法》。这种《随意法》也是舍得之间多年写作经验所得。具体针对起承转合,采用的是二个“随意”,二个“不随意”。即:【起】要随意,【承】不随意。【转】可随意,【合】不随意。
这种《随意法》的实战效果很有效,现分述如下:

(一)【起-要随意】,是为了尽快破题,尽快入境。但有所思,随笔而起。随意,随的是初衷之意,破的是块垒本意。一首诗的起,非常重要。它的“意”如何,将为全篇奠定下“情味”基调。也因此,判断一首诗的情味几何,看首句(首联)就可以了。

如唐人张继的《长相思》:“辽阳望河县,白首无人见。海上珊瑚枝,年年寄春燕”。注意首句“辽阳望河县”,一个“望”字,就透露出了思念的味道。起句不论是使用景语还是情语,其意味决定了全篇。也就是全诗诗脉之引领。而我们主张“随意”就是尊重本心。

如有诗念,立即就,随意而起、任性而起、不羁而起。莫要拘泥于所谓的“起法”。因为,等你盘桓良久选定“起法”后,那最珍贵的“诗念”,早已经支离破碎,十不存一。此刻,格律的对错都不需要考虑,先开篇了再说。格律回头可以调整,但是诗兴一去很难再寻回。
我们再看一下唐格律诗,很多拗句特例,是不是都发生在第一句上?布莱克说,在艺术创作中,总是第一个意念最佳。作诗同样如此。保持住第一个诗意的冲动,让它成为全篇的基调起点。随后的诗语,就会延续成脉,一发而不可收束。如果起句寻“法”,无异于“捡了芝麻丢了西瓜”。
(二)【承-不随意】,所谓承,就是“承接”,接住起句而延续,进而繁衍、进而铺展。要么由静而动,要么大小变化,要么虚实过渡。既然是“延续”,就不能另起新意,就不能再次任性了。也因此,承,需要跟着“起意”而走,绝对不能再“随意”。
既然是“延续”,就不能表现过于“突兀”。所以,但凡承句都要“老实地写”。忌讳用情语,忌讳起高调,忌讳变化多,忌讳太露痕。总之,“承”的要点是低调。不论“起句”高调还是低调,承句都不能高调。起句若高,承就为它接地气;起句若低,承就为它做演绎。
(三)【转-之随意】诗法的“转”,其实就是一种提升、一种蜕变、一种生情、一种入主。或者表现为从客到主,或者表现为从实到虚,或者直接进入情语表述。即使依然写景语,到“转句”(转联)这里,景描方式都不一样了。更跳跃、更抽象、更穿越、更超脱。
因为在“转”这里属于升维性质,所以,等于跨进一个新的层面。因此,转句具有极大的“随意性”。它与前面的关联(诗学术语叫“挂钩”),仅仅是情味的延续。因为它可以虚写,所以,在保持情味的情况下,多夸张的跨越式描写都属于正常。
用不用“情语”并不是转句的标志。正如很多人对杜甫《绝句》的误判,认为它没有起承转合,误区就在,觉得它的转句不是“情语”,也因此判断其无章法。所以,对转句的定性认知,决定了对章法的认知。不能以景情之语来判断,而是,以虚实而鉴之。
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1-20 21:01:41 | 显示全部楼层
四,谋篇之意味

以上我讲的“谋篇”主要是以近体诗为主要目标体裁。因为,近体诗的四句或者四联,正好与“起承转合”四层意思相匹配。虽然不绝对,但也基本符合。其实,起承转合更是超出近体诗的范畴。我们说它几乎适合所有事物的“过程”。说它具有普适性。例如音乐:
音乐中,“起承转合”是民族曲式结构的原则之一。1、起部:即呈示,主题的最初陈述;2、承部:即巩固,通过重复或变化重复来巩固主题;3、转部:即发展,发展主题,具有较大的不稳定性;4、合部:即结束,结束全段音乐。我们对照一下诗中的章法理解,是不是有共通性?
学习传统诗词,仅仅“谋篇”一项,就已经超出了诗本身的意义,而有助于我们人生的端正与修养。凡事“三思而后行”,这个思,就是谋篇。因为诗的谋篇是必须过程,所以,印证了我们开篇所言,真正的诗学,不是“激情”能决定的。激情之下,无法谋篇。也因此,真正中国诗的品位,其实是“智慧”。
事实上,诗词写作中的所有考究,不论是形式上的,还是诗意内涵的,都是为谋篇服务的。哪怕是平平仄仄的格律谱,哪怕是修辞对仗的造句法,那怕是引典用事的典籍论,都关乎于我们的谋篇。


谋篇是系统,谋篇是格局,谋篇谋天下,谋篇修我心。课题太大,我们以后还会用很多课节,来深入阐述谋篇之真意。今天讲座就到这里,谢谢大家的陪伴。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1-30 20:10:26 | 显示全部楼层
舍得之间诗派 系列诗学理论之六
主讲人/舍得之间
大家周末好,我是舍得之间。每月逢十就是我们公益讲座的时间。寒冬有暖意,借茗以温诗。莫笑窗前雪,飞花亦怕迟。向舍得之间诗院五千院众致意,感恩大家的周末陪伴。向同步转播此次讲座的所有诗社和诗友致敬,您辛苦了。下面,开启我们今天的话题:


课题:诗有留白
【序引】

我们看那“神龙见首不见尾”,龙尾呢?再看那“人面不知何处去”,人面呢?“春花秋月何时了”,是何时?一笔余音情未尽,不知仙境在何方。这种未闻,这种未见,这种遥不可及,这种若有若无,在美学上,我们称它为“留白”。
山水留白在墨染处,音乐留白于绕梁时。而诗语,则留白在那牵挂之间。我们习惯地认为,只有在挥笔作画的时候,才用到留白,才会“计白当黑”。而真正的留白,其实在那诗学深处。表面留白,只是冰山一角。而那真正的“白”,是意识本源中的“无”。
“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。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”。菩提真的无树吗?世间真的无物吗?当然不是。菩提若无树,菩提寄何处。世间若无物,何处为世界。无即是有,有即是无。所谓留白,是我们世界的本象之一。非留白而不深邃,非留白而不成诗。留白,乃诗学真谛。留白,为通神之路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1-30 20:11:43 | 显示全部楼层
一,留白之真相

神龙见首不见尾。不见龙尾,当然不是秃尾巴老龙,而是形容龙的神韵。看不到的,不等于不存在。龙头蔓喜,龙尾伏辰。空白处,未必是空无。太阳白,日出江花红胜火,春来江水绿如蓝。衣襟白,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无双。但凡留白处,必有神性藏之。
我们探讨诗词“留白”,那是因为,诗学真正的奥秘,就在于这里。留白,是诗之“神性”的彰显。看似“空白”,却是暗藏玄机。那是通往神秘空间的,通往高维世界的,唯一契机。诗词作品中“留白”的表现,往往是一个问,却问而不答。不答,就是答。不答,就是留白。
诗中所留白,要么伸向云端(远望),要么烛影摇红(沉思)。要么“黄鹤一去不复返”,要么“骑二茅龙上天飞”。要么“今人不见古时月,今月曾经照古人”。要么“青天明月来几时,我今停杯一问之”。
但凡有问,就是留白;但凡否定,就是留白;但凡比兴,就是留白;但凡逆转,就是留白。但凡虚指,皆是留白。
诗学所魅力,皆在于它的“神性”。超脱凡俗,跨越维度。无视物理规则,逆转倾覆时空,这些远远超出了凡人的想象。意料之外,那是它不遵守我们的常识认知;情理之中,那是它依然带着我们世界的烟火之气。所以,“留白”的真相,就是开启一个未知世界。
由实在而入虚况;由当下而回以往;由近处而向远方;由已知而成迷茫。因气动而成势,入意境而探微;凭清淡而风雅,兼雄浑以沉郁。诗之玄机处,尽有留白痕。话不说透,话到舌前留半句,而且“你懂得”,才是中国风的真味。
每谈诗词,我总是很信仰“神”。什么才是神呢?神机美妙,却又遥远;神若未知,却又关联;因为关联,所以我们追求。因为未知,所以我们留白。诗,所以为诗,就一定要具备这些“神”的要素。在诗的境界里,我们不是探索“不可能”,而是在驾驭“不可能”。
留白,恰恰就是这驾驭的手段。每到峰回路转处,我们“留白”了。每到景色饱满时,我们“留白”了。孟子说“君子引而不发,跃如也。中道而立,能者从之”。所谓诗词,最奇妙处,都是那“引而不发”。最经典处,就是“中道而立”。中道是平衡,引势为动态。动态平衡,真道也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1-30 20:15:24 | 显示全部楼层
任何事物一旦入心,就具有“虚”之功能,如联想、如回忆、如感叹、如寄思。这就是一种“现实世界”进入“心境世界”的过渡。也就是由“实”而入“虚”。一实一虚互为依存,一真一幻交替呼应。借其美而穿越,携其魂而生灵。
我们所谓的“诗”,就是在这“虚实之间”游荡,在这“有无之间”浮现。留白,在“现实世界”中被视为无物,在“心境世界”则纵横八方。艺术上所有的留白,其实都属于“思”的范畴。它是一种意识流,是想象力,是潜意识,是朦胧状态下的浑然之物。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1-30 20:24:11 | 显示全部楼层
再如:李商隐的《夜雨寄北》
君问归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涨秋池。
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雨时。
这首诗开篇就是问,问而有答,表示一种陈述。而第三句“何当共剪西窗烛”又是一问。这后面的尾句,却不理睬这个问,而是“却话巴山夜雨时”。问而不答,就是“留白”。这样的“留白”必然让诗语直接进入“意”的范围中。解开情思扣,激活意识流。
再看一首诗《伤贾岛》(唐-张蠙)
生为明代苦吟身,死作长江一逐臣。
可是当时少知已,不知知己是何人。
尾句的“不知知己是何人”怅然一问,如此意味深长。在我们看来,它依然是一个“留白”。这“留白”是留给了读者,读之以慨叹。这“留白”也留给了作者自己,“满面春风皆朋友,真正知音有几人”。
举例这几首诗,想说明,诗中如有“问”,那么如何答这个“问”,其情味结果是不一样的。诗中“问答”一般分为三种情况。一是有问有答,二是问此答彼,三是问而不答。另外,在诗中的什么位置发问,其意味也大不一样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1-30 20:30:18 | 显示全部楼层
以七绝为例。七绝的四句,皆可以做为“问”句。但是不同位置的“问”所带来的“诗势”以及“诗味”,各不相同。我们分述如下:
(一)有问有答

这种情况,至少在唐的近体诗里,尤其是绝句里较少出现。因为,有问有答的语式,在文学上叫“设问句”,也就是自己提问自己答。这种问答句里的“问”,往往是为了增加这个“答”的份量和语气,是为后面的“答”而做的铺垫。
比如乐天《琵琶行》中的“座中泣下谁最多,江州司马青衫湿”。前一句只是为后一句做铺垫而已。还比如《木兰诗》“问女何所思,问女何所忆。女亦无所思,女亦无所忆”。这里也是有问有答。还比如魏诗《七哀诗》中有句“借问叹者谁,言是宕子妻”,也是有问有答。
还有一个熟悉的例子是李煜的《虞美人》“问君能有几多愁,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。这个例子比较特殊,我们以后再详细说它。总之,诗中但凡“有问有答”,必然是一种递进关系。目的是铺垫、渐入、设境、自洽。或者,就是为了完善诗之吟咏的语气而已。
一般在古体诗中,往往会有这样“有问有答”的句式。《诗经》《汉魏六朝》《楚辞》等等诗歌时代,诗语如歌,需要那种往复回荡,逐步铺垫这样的手段。所以,出现“有问有答”的情况很正常。如《诗经-采蘩》“于以采蘩,于沼于沚;于以用之,公侯之事”自问自答也。
在“近体诗”这样的格律体裁阶段,对诗语的凝练性要求极高,对诗语的“比兴”特点也极为推崇,并且尤其追求“含蓄”之语境。所以,一般很少见到这样的直接“自答”。而更多的是“问此答彼”或“问而不答”。若有应答者,也是特殊设计,比衬而出,语气幽然。
毕竟诗词所求的是,凝练、含蓄、隽永、蓄而不发等等人文美学更高端的层次。这些都是探索意识深处,触及灵魂性的感念。那么,对于这样偏向于“感思”范围的诗学方向,所采用的手段,必然是为诗语制造必要的“留白”。
“有问有答”是一种如实铺写,而“问而不答”则是一种虚实过渡。问而不答,必然有所疑思。所疑所思,就是由景入情的关口。不答,不是给你一个“白眼”,而是展现一个“留白”。写作中,如果能熟练驾驭“问而不答”,则笔下生辉也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1-30 20:42:34 | 显示全部楼层
(二)“问此答彼”与“问而不答”

诗词中“疑问句”非常有趣。有问有答者少。不答或者做它答,反而非常多。诗中之“问”,不仅是我们说的“留白”,更是诗意的跌宕处。诗中之“问”往往会构成“诗眼”。这一“问”,便打开了“意”的大门,也铺展了留白之“白”。升华其诗意,抖擞一精神。
在讲七绝的时候我总是强调,七绝的“语气感”很重要,尤其转句之处,最适合特殊语气。如疑问句、否定句、以及其它特殊语气之句型。正是这种“特殊”,才构建了一种“留白”。也正是这样的“留白”,才让诗意的立体感陡然而起,直抵灵魂深处。
再看一首唐人绝句《小游仙诗九十八首》。
方朔朝来到我家,欲将灵树出丹霞。
三千年后知谁在,拟种红桃待放花。
方朔,就是东方朔。因为他偷过王母的仙桃。所以,诗人就在想美事了,东方朔偷完仙桃就去了他家,然后把桃树留在了他家。悠忽一转眼,就到了“三千年后”。沧海桑田,一念千年。“知谁在”这一问,就属于留白了。诗人想要知道答案吗?当然不是。一叹而已。
切记,但凡诗中有“问”,往往不是诗人真的想得到答案。而就是为了感叹。也可能为了提升诗意的突兀性,以及故意设置的语气拐点。所以,舍得一直强调,诗词写作切忌“?”或“!”这样的语气标点符号。诗人所谓的“问”,含有多重意味,而未必是真的在问。
如果在问句后面加上“?”这样的问号,其多重语义的含蓄诗性,立即被压缩成了“只能是问”了。一个小小的标点符号,就限制乃至破坏了全篇的诗意境界。另,不论那些出版社有什么“权威性”,但凡刊登诗词作品,带有这样“语气标点符号”的,皆为无知也。
诗意的“拐点”其实也是“升华”点,以“疑问句”这样的特殊语气来做转句,无疑就是让诗境进入一种“神思”状态。由实入虚,以问开境。启都留白,升维以知。
所以,七绝这种体裁,在各种诗歌体裁中,最具有“诗味”。主要原因,就是语气之变化,构建了一个个不同意味的“留白”。让诗语在现实和思绪中往复穿梭。其语气变化,就在我们所说的“问而不答”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1-30 20:42:59 | 显示全部楼层
有时候,把“问”留在了尾句。这种“留白法”有时会使得意味更加浓郁。尾句留“问”,往往是那种“辞尽意不尽”的效果。余音感极强。再看唐人赵嘏的一首七绝《赠河南诗友》:
山东令族玉无尘,裁剪烟花笔下春。
不把瑶华借风月,洛阳才子更何人。
尾句发问,问谁呢?当然是问读者,也是问他自己。而看整篇诗意,这种“问”,询问的语气反而没有,有的是确定的语气。词语上是疑问,而诗之本义是确定。另外注意转句“不把瑶华借风月”,这也属于特殊语气。此否定句的作用,既是转折,也是入思。
但凡“否定”必显突兀,一惊、一顿、一返、一回、一挽、一起……。也正是这个“否定句”立之在前,尾句的“更何人”之问,才体现了“确定”的意味。也相当于“否定之否定”的效果。
我们把诗语中的各种“问”,视作留白,因为问的语气性、互动性、通灵性等等,能制造诗意的立体构架。当然,“否定”语气也有“另开画面”之奇效。语气的变化,其实就是“诗性”。所以,诗中立情,诗中含妙,诗中达趣,以及诗中入道,皆语气变化之功也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1-30 20:46:06 | 显示全部楼层
(三)不同位置的特殊语气

疑问句,否定句,双重否定句等等,在不同的谋篇位置,具有不同的诗味效果。比较舒缓的心绪下,以景语之客观性开篇以及承接延伸,是常态。而诗意特别激昂、冲动、鸡血的时候,则往往使用情语开篇。还有,就是想“巧构谋篇”的时候,也可以用特殊语气来开端。
试举几例,以证所论:

例诗一:《僧舍二首,其一》 唐-赵嘏
只言双鬓未蹉跎,奈何牛羊送日何。
禅客不归车马去,晚檐山色为谁多。
例诗二:《残花》唐-文宗(李昂)
残花啼露莫留春,尖髻谁非怨别人。
若但掩关劳独梦,瑶钗何日不生尘。

例诗三:《盆池五首,其五》 唐-韦应物
池光天影共青青,拍岸才添水数瓶。
且待夜深乘月去,试看涵泳几多星。

例诗四:《和诗》 舍得之间
琴声一去不须低,愁绪扶摇无处栖。
十里长嘘为折柳,江湖夜雨与谁题。
这些诗都是把“问”放在了尾句上。效果就是余音缭绕。笔意不尽而留白,诗在远方仍是诗。这里,要注意一下例四的写法:第一、二、四句使用的都是“特殊语气”,而只有第三句是正常陈述句。这是一种反衬写法。以“特殊”来托起“平常”,反映的是一种“纠结态”。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1-30 20:52:19 | 显示全部楼层
三,留白之演绎

关于“留白”的概念,我们以更通感的视角来理解它。我们因此认为,留白,才是中华美学的本源特色,是真正的中国风。我们以此类推:
中庸之道是【留白】;
言不道尽是【留白】;
比兴而诗是【留白】;
虚虚实实是【留白】;
时空无际是【留白】;
疏淡疏影是【留白】;
含蓄蕴藉是【留白】;
辞意不尽是【留白】;
问而不答是【留白】;
墨染之处是【留白】;
音乐绕梁是【留白】;
独坐怅惘是【留白】;
千里寄思是【留白】……
对于“留白”话题,当然还有更多。但是,春花秋月何时了,“留白”知多少。不妨把【留白】留给诸位诗家。那么,舍得诗院的本期【同题征诗】,就以《留白》为题。期待你们的精彩。舍得诗院,诗评天下。
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2-10 20:38:01 | 显示全部楼层
大家晚上好!今天的内容很重要,继续发布舍得之间诗学理论。讲座时间可能相对长一些。所以希望大家多一些耐心,深入切磋琢磨,讨论诗学真谛,探索诗学奥秘。诸位爱诗人,诸位诗学方家,请跟着我的文字,踩着诗的节拍,微醺以趣,走起!

舍得之间诗派 系列诗学理论之九

课题:逆转时空
【序引】
我问包大姐:还记得“舍得三唯”吗?大姐说:当然记得,就是“我心美”呀。妙哉。舍得诗派核心观,就是舍得三唯,唯我、唯心、唯美。即“唯我心美”。非心而不成诗意,所以诗以言志;非我而不见诗心,所以诗以我心。唯以真心,方见其美。
舍得诗学观,很是“唯心”。目之所及,不过里许。内心所涵,诗润万方。万物皆有躯体也,山川大地、花鸟鱼虫、日月星辰、乃至人类之身躯也。有躯体不等于有生命,因为,生命特征只有一个,那就是灵魂。唯我以灵、唯心以魂、唯美以命。
任何躯体都是一种“封印”。这种封印,我们世界里称其为“物理”。物理世界的意义,就是锁困我们的灵魂。我们本可以瞬移万里,却只能跬步而行;我们本可以颠倒乾坤,却只能望洋兴叹;本属于天选之子,我们却,被物理所封印,被大道所束缚。若解封印,逆天改命!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2-10 20:39:08 | 显示全部楼层
一,任督二脉

想必都不陌生“任督二脉”。即使不了解中医的奇经八脉,也一定知道武侠传说,打通“任督二脉”即可让人脱胎换骨。“督脉”为阳脉之海,“任脉”为阴脉之海。“任督二脉”主导阴阳,自可一定乾坤。人体是系统,任督是阴阳。而天地为大统,任督即可为时空。
决定我们世界的,是“时间”与“空间”。它们既是封印我们的枷锁,也是我们突破世界的关窍。所以,它们是一种天然的“任督二脉”。这种上天赐予的封印,西方科学称之为“物理规则”,而我们传统文化的称呼,叫“天道”,叫“命数”。
西方科学对宇宙的认知是“相对论”。我们文化对世界的解读是“天衍论”。《易经》演绎的是“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,人遁其一”(占卜用的竹签是50个,但只使用49个,另外1个是太极,不让抽取。这个1就是“人遁其一”,是不在天道之内的“变数”)。
物理极限就在这“天衍四九”中,而人类突破“封印”的途径就是那“人遁其一”。天道有轮回,那是命运所归。但若突破命数的封印,比如那些修道求仙者、那些出世礼佛之人、那些不认命运之人,以及,那些诗人。天道会给你留一线生机。就是“人遁其一”。
若想脱尘出世,应该怎么办?学诗,当然学诗。学诗就是修真。诗学之道,就是人遁其一。我们之前讲过,描述这个世界的是文学,穿越这个世界的是诗学。诗学,可以违反这物理世界的秩序,做出很多神奇之事。诗学,其实是不讲“理”的。
有人问,不是“诗言志”吗?这冰冷的世界,神归何处,志从何来?舍得说,物理规则本身,是不可能诞生“诗意”的。任何循规蹈矩都不含诗意的。真正的诗意,一定是在规则的“突破”之中。正如我们生存的时空。只有逆转时空,才有生机,才有诗意。
于是,
我们的定律是:逆序生神。
即,诗意源于时空逆序处。
正常时序的“按部就班”,可以有诗形,无法有诗意。正常时序就像写日记,而时空的跨越或逆转,才是写诗。“时空”要素决定了诗词作品的灵魂所在。也因此,“时间”与“空间”是决定“诗意”的最重要元素。史上诸多经典诗篇可以作证:但凡精彩之诗,必有时空异动。
“逆序生神”的原理是什么?有什么依据可言?人在时空中生存,如何有能力去逆转时空呢?我们前时讲述过诗词的“美学维度”。诗,所以能突破时空,就是因为,诗的美学维度,是超越时空维度的。但有“三唯”,即可打通“任督二脉”。维度之差,向来是碾压级的。
时间上穿越,空间上纵横,时空交错,四维盘动,灵气自然顿生。灵性者,魂魄也。魂是神思,魄是载力。所以平时我们说的“魂魄”就是,神魂与体魄。魂魄是抽象的概念,简单点说就是我们的灵气。这种魂魄之力的维度,是凌驾于时空之上的。

也因此,我们就掌握了诗学的一个秘密:只要逆转时间,我们的诗作就会饱含情感、就会灵气顿生、就会诗味盈余、就会走向神明。别小看这轻轻的一“逆转”,因为,你逆转的是阴阳,逆转的是天道,逆转的是生机。诗思因此而峰回路转,诗句因你而灵性生辉。
换言之,我们人类本就是永生的。我们都是从高维世界来到三维世界的过客(也叫投影)。我们来了叫“出生”。我们走了叫“往生”,这一出生一往生,就叫“出生入死”。灵魂超越三维,就没有时间限制。因此,灵魂是不灭的。这种神明在人间的映像,叫“诗意”。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2-10 20:40:07 | 显示全部楼层
二,逆序生神

所以设为“定律”,是因为,向无例外。试看崔护《题都城南庄》诗:
去年今日此门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。
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。
“去年今日”,开篇就把时间逆了回去。这一逆转,当即让人把心提了起来。去年怎么了?发生了什么?忍不住就与作者产生了共鸣。随即的“人面桃花相映红”,就揭幕了“去年”,一份美好,一场艳遇。一缕念念不忘,一种刻骨铭心。情不知所起,一往而深。
“人面不知何处去”,就等于把时间又“逆”了回来。时间逆转到去年,那是一种回忆中的沉醉。时间再逆转回来,那就是梦醒时分的“酒干倘卖无”。看看这“时间”的魔力,几度让诗人欲生欲死,几欲让读者牵肠挂肚。万般情味,皆来自于“时间”的颠覆。
时间逆转去,却又返转来,时间恢复正常了,但心绪的波澜却平息不下来。“桃花依旧笑春风”,就是情感的涟漪,动荡起伏、苦涩酸甜,欲哭无泪、心思绞痛。桃花依然笑,我却哭无泪。这是灵魂在“时间轴”的往复波动,简单说,“时间轴”的作用,就是诗意之源。
刀郎的歌曲《花妖》,采用的手法与崔护的《题都城南庄》是一样的,也是在“时间轴”上反复逆转。其副歌“君住在钱塘东,妾在临安北。君去时褐衣红,小奴家腰上黄。寻差了罗盘经,错投在泉亭,奴辗转到杭城,君又到余杭”。
钱塘、临安、泉亭、杭城、余杭。城市名称不同,只是因为不同时代称呼不同。所以,反应的还是时间的逆乱。这里的“褐衣红”以及“腰上黄”也极具时代痕迹。崔护的“人面桃花”在时间上只是一逆一返,一个来回已经情味深重。而《花妖》不一样。

《花妖》在“时间轴”上反复折腾,直至把心搅碎。另外,还有一个经典曲子是《梁祝》,比较而言,它在艺术上不如《花妖》。二者的差别就是“时间要素”,《梁祝》属于顺序描述,我们的结论是“顺序无诗意”。没有诗意的叙述,最多属于讲故事,而并没有诗意可言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2-10 20:41:30 | 显示全部楼层
(一)时间箭头

时间箭头,本是一个物理学概念。大致是指“时间不可逆”,有“开弓没有回头箭”之意。虽然有热力学、宇宙学、心理学等等方面的区分,但总体就是时间的单向性。也正是因为时间具有“不可逆”特性,所以才有了“因果律”,有了“逻辑链”。

素酒:
时间的不可逆特性,坏处是,杜绝了购买“后悔药”的可能。但好处是,它建立了因果关系。有了“因果律”,我们才有了预判能力。也就有了规划布局的能力。否则,因果颠倒,逻辑混乱,我们的世界将面目全非。

时间是比我们三维更高一级的维度,所以,我们看不到它,也摸不着。我们对时间的感受,更多的是依赖热力学第二定律,也就是“熵增定律”。比如看到我们的头发白了,走不动了,腰弯了,说明我们老了。看到我们老了,也说明这一生的时间过去了。

而诗的神奇是,可以逆转时间,可到直接出现在任何时间点。随时把我们送回到往昔的时间中。诗,可以让“时间箭头”调转方向。这确实属于想象。但,不要轻视想象的力量。“想象”之力始于心,心乃升维修行唯一之径。念念不忘,必有回响。

因此我们论述,诗学属于更高的维度。它起于时空,超越时空。本质上,它是我们生灵之终极方向。写诗的过程,就是盘点时空的过程。时间顺延,那是寻常;时间超前,那是想象;时间倒退,那是回忆。时间定格,要么“惊呆了”、要么“沉浸了”、要么进入“异时空”了。

所谓时间的“非正常化”是以我们的现实的视角看的,非正常。但对于诗学而言,那种“定住时间、留住时间、超越时间、逆推时间、打破时间等等”反而是一种常态。记住,让时间的“非正常化”才是诗学的常态。也就是,诗学,是违反“时间箭头”的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2-10 20:41:42 | 显示全部楼层
(二)时间演绎

例一
去年涧水今亦流,去年杏花今又坼。
山人归来问是谁,还是去年行春客。

【舍得之间】这是一首古体诗,以“去年”“今年”不断的往复比对,推拉“时间轴”以做文章。“时间”的这种往复,就是诗意。“去年”一词多次出现,为什么不觉得累赘?就是因为时间的往复跌宕。每一个轮回,都是不一样的。

例二
江流不动月西沉,南北行人万里心。
况是相逢雁天夕,星河寥落水云深。

素酒:
【舍得之间】以“江流不动”来固定空间感,同时,“月西沉”则是在“时间”上的流动,一静一动,流光变幻。后二句也是时空流转。“雁天夕”也是时间概念,尾句“星河寥落水云深”看似景语,却依然有时空流转之意味,而不是单纯的景物描写。

例三
相逢之处花茸茸,石墅攒峰千万重。
他日期君何处好,寒流石上一株松。

【舍得之间】其他句子皆平常描写,不见出奇。但是在转句上,将时间跳转一下“他日期君何处好”,立即将诗意提升了起来。所以,哪里有时间的“抖动”,哪里就有诗意的绽放,毫无例外。

例四  伊州
老去将何散老愁,新教小玉唱伊州。
亦应不得多年听,为教成时已白头。

【舍得之间】“老去、老愁、新教、小玉、多年、成时、白头”都是时间概念。这首绝句就是利用时间的比对与交换,来托起诗意。一个诗人真正的开悟,就是善于利用时间开始的。了解时间,认知时间、驾驭时间,是诗人修行的永远课题。因为,时间,是我们这个世界最高法则。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2-10 20:43:52 | 显示全部楼层

例五  题颜氏亭宇
园林萧洒闻来久,欲访因循二十秋。
今日开襟吟不尽,碧山重迭水长流。

【舍得之间】试着去掉这诗里的时间元素,那这首诗就稀松平常,啥也不是。说明,诗句平常无灵感之时,不妨在时间上做做文章,或许,诗就立即变得不同寻常了。

例六
苏武天山上,田横海岛边。
万重关塞断,何日是归年。
【舍得之间】分述各地,最后以时间概念收束,也是一法。

例七  花城子
春风等君意,亦解欺桃李。
写得去时真,归来不相似。
【舍得之间】这首是古体诗,手法上还是在搬弄时间概念。

例八
默然回首洛阳老,如洗青衫烟色凋。
落木霜连西苑路,寒鸦夜渡涧河桥。
当时一笔诗心动,此地十年秋泪飘。
放却流觞托愁去,风中伊影又迢迢。

【舍得之间】这是我十多年前写的。提笔就跨进了时间长河。“默然回首洛阳老”就是逆转了时间,而后面的“烟色”,以及“落木”“寒鸦”都是一种往日的意象。颈联的“当时”与“十年”是一种时间的过渡与回转。尾联回归现实,但思绪却停留在往日的岁月中。

在时间轴的往复演绎,时间的逆推,以及往复,是诗词写作的主流特点。这不是特殊写法,而是一种“诗性”写法。或者,叫“诗语”特点。时间概念与诗的关系,是鱼与水的关系。可以用时间来构建诗架,也可以隐含在字句之内。总之,时间要素一定要颠覆性存在。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2-10 20:48:20 | 显示全部楼层
我们关注的是,利用时间如何强化诗意,以及诗之灵性的效果。一般情况下,在绝句(尤其七绝)的“转句”上,让时间逆推一下,或者跨越一下,则效果非常好。大家记住,转句的“转”完全可以跳出正常的时序,而任性地跳到任何一个“时间点”上。
如例三的“他日期君何处好”,就是在其余三个陈述句中,凭空突兀而起,不仅仅在语气上使用疑问句,而且在时间上,来一个时序跳跃。强调“转句”是因为转句的任意性比较大,爱怎么转就怎么转,即使转的飞出去了,尾句的收束之“合”,把它收回来就是了。
关于“时间”的利用,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深入研究,总结出一套适合自己的“时间模式”。原理就是,诗性的“三唯”优势,本就是可以穿越时间的。可正穿,可逆穿,也可以让时间往复跳跃。“去年、今日、那时、那年、那一代、待到、曾经、往昔、岁月流、铅华、青丝与白头”等等等等。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2-10 20:52:14 | 显示全部楼层
本帖最后由 紫衣格格 于 2024-12-10 21:06 编辑

三,空间推演

空间,就是我们的生存维度。点为零维、线为一维、面为二维、体为三维。三维的累积(时间)是四维。四维无限延伸就是五维……,然后六维、七维等等。事实上,n+1维就是n维的无限延伸而成。因此,我们前面说的“时间”其实包含空间的四维属性。
虽然这些都是物理学概念,描述的是我们世界。但我们诗学的起点也是这个世界。诗学比物理学更高级。对诗人而言,没有任何壁垒。时间与空间是当今物理学的前沿科学,但也仅是我们诗人广闻博记之一,而已。
我们今天推出“任督二脉”。就是要收编天下学问,而汇归诗学大统。任何学问一旦发展到高端深处,就势必具有融合态势。融合其它学科,融合其它领域,我们诗学研究,同样如此。科学有限,诗学无限。有人说,科学的终点是哲学。他错了,科学的终点,是诗学。
作为写作实践,我们所说的景语,几乎都是三维空间的景色描写。而一旦牵扯到时间要素,往往就进入了“情语”层次。单纯的三维空间描写,属于陈述性的语义。但是在景语基础上,一旦进行逆推或跳跃时间,那么,就必然诞生出“情味”。
而且,也必然产生我们所期待的诗之“灵性”。灵感句、神思句、天赋句等等,其实皆来自于此。诗学上的空间维度,不是越多维越好,而是,每一维都表现出“序”。正序、反序、插序。空间维度,在诗学上的运用,往往是几种空间维度综合运用。
比如王之涣的《登鹳雀楼》
白日依山尽,黄河入海流。
欲穷千里目,更上一层楼。
【舍得之间】起句“白日依山尽”。太阳落山,从天而下。山,大地,与天空构成一个全立体三维空间图。而“黄河入海流”只是一条线,一维的线性视觉。转句“欲穷千里目”是一个二维平面图的展示,一望千里,平视平面。空间视角,景色的维度丝缕可见。
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2-10 21:09:38 | 显示全部楼层
比如王之涣的《登鹳雀楼》
白日依山尽,黄河入海流。
欲穷千里目,更上一层楼。
【舍得之间】起句“白日依山尽”。太阳落山,从天而下。山,大地,与天空构成一个全立体三维空间图。而“黄河入海流”只是一条线,一维的线性视觉。转句“欲穷千里目”是一个二维平面图的展示,一望千里,平视平面。空间视角,景色的维度丝缕可见。
结句“更上一层楼”,上楼者,拔高也。就是从平面而拔高,又构成三维立体图。我们在观察世界,或者在心里构建诗境的时候,一定要有这样的“空间意识”。
诗学上空间概念的运用:
运用一,以点及面,以小及大,以近及远,这种空间扩展式的演绎。比如“两个黄鹂鸣翠柳、一行白鹭上青天”。还可见如下一些举例:
例1,寄振上人寺居
恋亲时见在人群,多在东山就白云。
独坐焚香通经处,深山古寺雪纷纷。
【舍得之间】起句时尚“恋亲时见在人群”,范围有限。而承句就“多在东山就白云”。由人群而至白云,就是,自小而大,由近而远,体现了一种境界的延伸。
 楼主| 发表于 2024-12-10 21:10:44 | 显示全部楼层
例2,连昌宫
龙虎旌旗雨露飘,玉楼吹断碧山遥。
玄宗上马太真去,红树满园香自消。

【舍得之间】起承二句,明显是一种空间的扩展。先有“旌旗”这种具象近物,继而“玉楼”以及“碧山”且“遥”。拓展趋势非常明显。呈现的是一种漫延态,以衬托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生死之别。

例3,代卖薪女赠诸妓
乱蓬为鬓布为裙,晓踏寒山自负薪。
一种钱塘江畔女,着红骑马是何人。

【舍得之间】起句为卖薪女的形象刻画,承句则是其步及寒山劳作。从人而境,就是由小而大,由近及远,由点及面。这类透视手法,多用于平叙而起的起承二句。

例4,回旧山
庾家楼上谢家池,处处风烟少旧知。
明日落花谁共醉,野溪猿鸟恨归迟。

【舍得之间】很明显,对照我们所讲,依然是由小及大。“庾家楼上谢家池”具体具象,“处处风烟少旧知”宽泛而抽象。这些都是空间的扩展。注意转句“明日落花谁共醉”,不仅仅疑问而突兀,也即时间之跳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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