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帖最后由 陇上人 于 2021-2-12 14:54 编辑
冬日掠影(小小说)
赵双明
镜头一：
彤云低垂，朔风怒号，渭滨古城，大雪纷纷。
正是上早班高峰时节，街上熙熙攘攘，车水马龙。公交车迎来送往，电动车自行车插缝窜行。有人口罩遮颜，不识真面目。有人羽绒服裹身，行色匆匆。
叮铃铃，叮铃铃，洒水车缓缓驰来，车尾喷射出一波又一波若雨若雾的水簾。水裹着雪，雪缠着水，是伴舞？是交融？宽阔平坦的马路上，雪一层，水一层。北风扫过，路面瞬间凝固成冰，滑溜溜，亮晶晶。
镜头二：
雪时下时停，路面滴水成冰。小车如蜗牛慢慢爬行，行人小心翼翼，如履薄冰。时不时有人哧溜一声，跌个仰八朝天。电动车颤颤競競，稍不注意，就跌个丢盔弃甲。瞧，一辆小车前轮打滑，斜着向公交车撞去。千钧一发，災难即将出现，辛亏司机车技娴熟，反应快速，猛地右拐，才避免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车祸。
有人吐口水，咒骂着不识事务的洒水车司机。有人捡起香蕉皮向洒水车扔去。
任他大雪纷纷扬扬，任他路面溜滑成冰，洒水车依然我行我素，喷水而过。
风雪古城，一道奇观，一道匪夷所思的风景。
镜头三：
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太，拉着一辆小板车，在路边走走停停，左右环顾，躲避看小车和行人。忽然脚下一滑，呯地一声摔倒在地。板车里的桔子咕碌碌洒落一地。后面的电动车自行车来不及刹车，碾压而过，路上黄色的桔子汁一滩，又一滩。
有人急着上班，扫一眼，漠然走过。有人伸手想扶一把，想想又怕惹火烧身，叹口气，绕道而行。
人行道上，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看见了，连忙跑了过来。他拉起了老太，蹴在地上捡拾着洒落的桔子。红领巾在胸前飘呀飘，一双小手冻得通红通红。
有人掏出手机，录下了这平凡而又感人的一幕，随即发到网上。一传十，十传百，爆红了视屏。
镜头四：
环卫局里，晚报记者正在采访。
记者：请问局长在吗？
工作人员：局长出外开会，不在。
记者：这几天下雪，空气并不干燥，为何还要给马路洒水？
工作人员：净化空气，防霾创卫，这是我们正常的工作。
记者：路面结冰，事故频出，作何解释？
工作人员：洒水为防霾，事故属意外，是两码事，不能混为一谈。晴天也出事故，你能说与洒水有关吗？
记者：网上市民对洒水车司机颇有微词……
工作人员：司机是临时工，现已辞退。
记者：又是临时工!
镜头五：
男孩家里，记者在跟踪采访。
记者：你认识那位卖桔子的老人吗？
男孩：不认识。
记者：老人跌倒，那么多大人绕道而走，你为什么要扶起老人？
男孩：老师教导我们要尊老爱幼，乐于助人，要向雷锋叔叔学习。那些大人忙着上班挣钱，可能把老师的教导忘了。
记者：这件事因你而起，让那位司机失业，你有何想法？
男孩：那位司机就是我爸爸，我认为爸爸做得不对，下雪天，不应该洒水。
司机，也就是男孩的爸爸从里屋走了出来。
记者：天上下雪，你为啥还要给路上洒水？
司机：这是上级指示，也是我的工作。完不成任务，会扣发工资和奖金。
记者：听说你已经被环卫局解雇？
司机：不，是我主动辞的职。这件事在网上曝光后，我日夜不安，心中有愧。我儿子做得对，我对不起那位卖桔子的老太太，我不能再干这昧良心的事。
记者：以后有何打算？
司机：我没有啥本事，只会开车，辞职后我想去开出租车。
司机从廚房提出一个饭盒说：我要去医院，卖桔子的老太骨折了，我给她熬了点鸡汤。
男孩：我也要去。
记者：好，咱们一块儿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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