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颂.清庙》——诸侯效忠周室的盟誓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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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颂.清庙》——诸侯效忠周室的盟誓辞

一、《清庙》的时代背景

《正义》云：

《清庙》诗者，祀文王之乐歌也。序又申说祀之时节，周公摄王之政，营邑於洛，既已成此洛邑，於是大朝诸侯。既受其朝，又率之而至於清庙，以祀此文王焉。

《正义》说，这是祭祀文王的乐歌。周公摄政之时营建洛邑，建成后，在洛邑接见东方诸侯，接受诸侯朝拜。继而率领诸侯到清庙祭祀文王。构成《清庙》一诗的时代背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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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诗意解读
《清庙》记录了周公以成王的名义接受诸侯朝拜，带领天下诸侯朝见清庙这一政治活动。这是诸侯效忠周室的效忠活动，诗辞即为诸侯效忠的盟誓辞。诗辞或为周官所作，但为诸侯祭祀文王时共同歌唱之词，就构成王室与诸侯的政治盟约，犹如今日的入党誓词。
关键在“不显不承，无射于人斯”的解读。我认为应该是“大显忠诚，将永保邦家，不要让人讨厌。否则……”否则如何？诗文没有说，留下长长体味的余地。
说《清庙》是誓词，尾字统统不押韵，即令用“字的双声读法”也不能叶韵。说《清庙》是诗，莫如说是誓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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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原文、注释及译文
【原文】
於穆清庙①，肃雍显相②。济济多士③，秉文之德④。对越在天⑤，骏⑥奔走在庙⑦。不显不承⑧，无射于人斯⑨。
【译文】
庄严肃穆的文王啊！雍容平和的文王啊！我们东方诸侯，感文王之德、持文王之义。对天发誓：永远忠实于文王。丕显忠诚，永嗣国祚。克己以礼，绝不自厌于人。

【注释】
①於（wū），叹词。穆，美好、庄严。清庙：郑玄笺：“清庙者，祭有清明之德之宫也，谓祭文王也”。
②“肃雍显相”，谓文王的庄严肃穆、雍容平和之像。考究文王在生时对诸侯的政策，即为“庄严肃穆、雍容平和”，因此建庙并祭祀，以为诸侯之号召。
③多士，多方。“济济多士”，众多的诸侯国君臣。《周书.多方》为周公代表成王向众殷诸侯国君臣们所发的诰令。
④秉，秉持。“秉文之德”，秉持文王之德。
⑤对越，犹如对扬。钟鼎多“对扬王休”字样，是对周王表示忠诚的常用辞。天，周王。“对越在天”，对越周王之谓。
⑥骏，郑玄笺：“骏，长也”。孔颖达正义云：“言长者，此奔走在庙，非唯一时之事，乃百世长然，故言长也”。
⑦奔走在庙，长期前来朝拜，也即永远忠于周室之誓词。
⑧不，丕。大也。不显——丕显，对王室显示最大的忠诚；不承——丕承，王室给与诸侯永远的继承权。“不显不承”，是王室与诸侯达成的政治交易、共识——你显示对王室的最大忠诚，王室赐予你永远的国家生存权。
⑨射（yì），通斁。《尔雅.释诂》：“射，厌也”。清朱骏声《说文通训定声.豫部》：“射，假借为斁”。“无射于人斯”，不食言令人讨厌，犹如“永不改变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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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、诸家翻译举例
【译文】
呜呼深远清庙里，庄重和顺助祭者。执事人多有整齐，文王美德来继承，报答文王在天灵，祭祀奔走在庙中。无上光辉和美好，从无厌倦皆尊奉。
【评论】
译文将“济济多士”解读为周朝朝臣，没有看出“济济多士”是指异姓诸侯。在此错误之下，译文没有显现出《清庙》是“与东方诸侯的政治盟约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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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、《毛诗正义》的解读
1、总体解读
正义曰：
《清庙》诗者，祀文王之乐歌也。序又申说祀之时节，周公摄王之政，营邑於洛，既已成此洛邑，於是大朝诸侯。既受其朝，又率之而至於清庙，以祀此文王焉。以其祀之得礼，诗人歌咏其事，而作此《清庙》之诗，后乃用之於乐，以为常歌也。

【评论】
1、《正义》说，这是洛邑建成后，周天子接受诸侯朝拜，又率领他们祭祀清庙，构成《清庙》一诗的时代背景。这是正确的。
2、《正义》没有看到《清庙》是周天子与诸侯的政治盟约。

2、对“济济多士”的解读
《正义》引《释诂》文：
济济之众士，谓朝廷之臣也。

【评论】
虽然东方诸侯归顺周王室后，也是朝廷之臣。但他们的身份与在朝之臣是有区别的。《正义》将“济济多士”解释为“朝廷之臣”，就模糊了东方诸侯的身份。这就将《清庙》诗的“周天子与东方诸侯的政治盟约”内容完全抹煞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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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方玉润《诗经原始》对《清庙》的解读

方氏肯定了是祭祀文王的诗。对为何不祭祀武王，没有得出结论。

不祭祀武王，而专门祭祀文王，正是解读《清庙》一诗的关键。
武王尚武，以武力灭亡了商朝，者让商之遗族忌惮；文王尚文，主张商朝自动解除王号，和平共处天下，者让商遗族感恩怀德。
而这次是接受东方诸侯朝觐的政治仪式，若同时祭祀武王，显然戳了东方诸侯——特别是殷商后裔宋的心病。
祭祀文王，是周王朝对东方诸侯的政策宣言，就是坚持文王的政策，与东方诸侯共同拥有天下的政治宣言。
我们就回答了方氏所不能回答的、何以不祭祀武王的问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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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接受东方诸侯的政治和解的仪式上，祭祀武王，叫政治不宜，所以不祭祀武王。

欧-德-绪

在接受东方诸侯的政治和解的仪式上，祭祀武王，叫政治不宜，所以不祭祀武王。——又读新论。先顶上，再细读。

欧-德-绪

读先生新解，一是对无韵的解说，二是对未祭武王的解说，皆异于前人之说。无韵是定论，朱熹猜测，可能是每一句都唱几遍，所谓一唱三叹，也就有韵了。这个问题上，猜测有合理性，即成一说。至于未祭武王，姚际恒实际上已经对序有质疑。这个问题估计没有史料可证的话，也就是一个悬案。您所说的政治和解，有一个前提需要着重说明，那就是祭祀之时，诸侯国已各生异心。若天下本无事，又何来和解之说。跟着先生重读《诗经》，想到就说，先生一哂可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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欧师，《毛诗正义》云：
《清庙》诗者，祀文王之乐歌也。序又申说祀之时节，周公摄王之政，营邑於洛，既已成此洛邑，於是大朝诸侯。既受其朝，又率之而至於清庙，以祀此文王焉。

这段话是说，当时周公摄政，洛邑刚好建成，周公以成王的名义接受诸侯朝觐。周王朝召见，诸侯欣然而来，这就是政治和解，哪里来的“诸侯各怀异心”呢？

这个会议上，诸侯向新王朝表示服从——“济济多士③，秉文之德④。对越在天⑤，骏⑥奔走在庙”，面对诸侯的“大显忠诚”——丕显，周公的回报是“你们永远有诸侯权”——丕承。

对这一政治和解，东方诸侯表示接受，不愿意自厌于人——“无射于人斯”。

你看看，逻辑上是不是非常合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