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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大连红学诗社】第83期·李铁红学论谈刊选[url=]大连红学诗社[/url]2023年04月 卷首语·红楼梦语 风月迷离 吕伟玲(大连)
《红楼梦》在读者眼中正可谓是“智者乐水,仁者乐山”之谈。有人说《红楼梦》是才子佳人小说。如:宝玉“落草时衔下来的宝玉,上有八个字:”莫失莫忘,仙寿恒昌”,宝钗的金锁“癞头和尚送的,”上亦有八个字,“不离不弃,芳龄永继”。由此演绎出金玉之说。宝玉有金麒麟,湘云亦有金麒麟,黛玉因此起了戒心。(第三一回)可曹雪芹在创作过程中,对这些情节又有意避开了才子佳人小说的情节套路。在第三回,宝黛首次会面,因所说黛玉偏偏没有玉,宝玉“登时发作起狂病来,摘下那玉就狠命摔去,骂道:‘什么罕物!人的高下不识,还说灵不灵呢!我也不要这劳什子’”这段情节因为神秘趣味吸引人,给读者带来丰富的内涵和超凡脱俗的想象。宝玉砸玉,是宝黛对金玉良缘之说的恐惧质疑和挑战,也是体现曹公的小说理念,又表达了曹公的人生理念,这也是小说理念和人生理念兼容结合,给予了相关情节以及深厚文化内涵。 在第二十八回,贵妃元春赐端午节礼品,赏宝玉和宝钗同等,从这一点上看出不是偶然的,有一次薛姨妈泄露曾经对王夫人提过“金锁是个和尚给的,等日后有玉的方可结为婚姻等话,薛姨妈、王夫人是亲姐妹,元春又是王夫人生的。相互之间的沟通是方便的。而贾元春身为贵妃,她的行动本来就是对宝玉、宝钗的婚姻具有权威意义的认可。宝玉有“玉”,而黛玉无“金”。面对金玉良缘的前世舆论,黛玉可以仰仗的只有宝玉的感情,而宝玉感情的天平究竟是倾向于姐姐(薛宝钗),还是倾向于妹妹(林黛玉),黛玉心中无底,只有想方设法试探宝玉二十九回里,宝玉和黛玉两个人各有各的理由,便不免时常围绕金玉良缘发生口角。宝玉在梦中喊出:“和尚道士的话如可信得?什么‘良缘金玉’,我偏说‘木石姻缘’(第三十六回),则既无孩子气,又非赌气,宝玉这种明朗坚定地坦露自己情感问题上的立场,吸引读者观望宝玉有何态度?这已经在展示了感情对于命运的挑战。又因为贾宝玉的抗争宣言是在梦中发出的,让人确信是由衷之言,毫无掩饰。《红楼梦》对“金玉良缘”的否定,表明了伟大的文学家著作对才子佳人小说传统的质疑。《红楼梦》也有才子佳人小说之处,在第二十九回和第三十四回,“情中情因情感妹妹,”才子佳人小说中交换过信物的才佳人通常都能成为眷属。而《红楼梦》中交换过信物的宝、黛却于“心事终虚化。”才子佳人小说的情节套路再一次遭到颠覆。 从《红楼梦》布局来看,大观园内是一个“情”的世界,大观园外则常有“淫”的泛滥。《红楼梦》写淫人的淫行,与艳情小说存在一个重要区别,笔墨异常干净。从秦可卿事件到秦钟事件;再从贾瑞事件到尤三姐事件别开生面的处理。秦氏与贾珍乱伦私通,曹公用笔何以隐蔽曲折?最忌讳笔墨污浊。如果据事直书,就会沦为艳情小说行列。曹公是以“荒唐言”出之,采用暗示写法,其处理方式与艳情小说明显不同。对于尤三姐处理也避开污浊。她因早年失足而落得坏名声,又被柳湘莲抛弃。自杀身亡。这样结局给世人提供了“宝鉴”,赋予她出污泥而不染的风采,深情执着,为情而死,令人肃然起敬。小说因此而以缠绵悱惻动人。曹公改动后,成功地在《红楼梦》与艳情小说之间划出了一道鸿沟。他并不回避淫滥题材,他以匠心独运的艺术化处理来淡化对读者的消极影响。曹雪芹对艳情小说的摒弃树立了一个处理淫滥题材的典范代表。 李铁老师是【大连红学诗社】成员,优秀的《红楼梦》评论员。他是从小生长在王尔烈故里、曹雪芹祖籍的辽阳才子。1993年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硕士研究生毕业,曾经长期担任新华社驻甘肃记者,写出数百篇有颜值和影响力的作品。在河西走廊峭崖陡壁蹒跚采访,在仇池山云雾遮蔽道路的高山上,一次次冒着生命危险采访了当年伏羲氏族的生活环境,夯实了这位文学骄子的厚重文化底蕴。在丝绸之路历练垂青、激发、积累、沉淀后,于2002年,到北京定居并生活,在此期间,对各种红学著作进行了解、探讨、挖掘和研究,并写出了《红楼梦中人》 ——反看《红楼梦》也是一种修行。2015年5月,由东方出版社发行。2022年李铁老师“衣锦还乡”“福鼎荣归”,他没有忘记辽阳家乡父老乡亲养育之恩,先后两次在辽阳图书馆和襄平书院作《红楼梦》学术讲座报告,受到家乡市民的欢迎和爱戴。让我们在这百花争艳,莺歌燕舞的美好季节里,再度走进李铁老师的红楼梦语,风月迷离的论谈天地里,欣赏他的执着与深邃情怀。
一、什么是“太虚幻境”?
贾宝玉在秦可卿卧室里做了一个梦,去的地方就叫“太虚幻境”。多年来,许多人对“太虚幻境”百思不得其解,只留下很多桃色的想象。
在秦可卿卧室,宝玉看到了一幅秦太虚的对联:“嫩寒锁梦因春冷,芳气袭人是酒香。”他立即说好,决定就在这里睡。这幅对联是假托宋代大词人秦观写的诗句,秦观也叫秦少游,另外还有一个名字叫秦太虚。
从字面上看,贾宝玉梦到的“太虚幻境”,当然也是秦观的幻境。但要理解作者的意图,必须有更深的悟性。也许有人理解为:秦观姓秦,就是“秦人”。而贾宝玉的红楼一梦也是由“秦人”引梦和“秦人”出梦。即秦可卿带他入梦,醒来的时候,秦可卿也在不远处。因而,“太虚幻境”也是“秦人”的梦境?在《红楼梦》中,石头才姓秦,宝玉游历的“太虚幻境”,也可能就是石头秦红玉的梦境? 知道什么是“太虚幻境”,就能更好理解第五回的诗和“判词”了。过去人们一直都认为,这些诗和“判词”说得是“金陵十二钗”的不同命运,并把书中12个年轻女子当成“金陵十二钗”,随意解释了一番。但“秦人”石头的梦境里,又怎么可能有一大堆她根本不认识,而且毫不相干的人呢?第五回的所有“判词”能否站住脚?这也是作者的别有一番心思。“金陵十二钗”都只是石头一个人的分身,所有的诗和“判词”都是“咏叹一人”。在听新制《红楼梦》的时候,作者对此也给出了巧妙的提示。警幻仙姑对宝玉说:此曲不比尘世中所填传奇之曲,必有生旦净末之别,又有南北九宫之限。此或咏叹一人,或感怀一事,偶成一曲即可谱入管弦。若非“个中人”不知其中之妙? 新制《红楼梦》共有12支曲子,加上引子和结尾,一共14支。警幻仙姑此处已经提示这14支曲子是“咏叹一人”。但是,从那些抄本的批注看,后人并不理解作者“其中味”,通常认为每一支曲子都“咏叹一人”? 不过宝玉对那些曲子或“判词”都不太感冒,“甚无趣味。”警幻仙姑只好说:“痴儿竟尚未悟? 这实际上是说给后世读者的话。那些“判词”,包括新制《红楼梦》曲子在内,虽然都很难马上明白“其中味”,但读者“天分高明,性情颖慧”,早晚会“悟”,因此,警幻仙姑掩卷言他。 第五回的所有诗歌都是咏叹“个中人”的,并没有任何人的“判词”。警幻仙姑认为,这是个“闷葫芦”,是让人困惑的难解谜题。《红楼梦》产生260年来,有没有人悟出来这一点?那些古抄本上,也都认为这是说“金陵十二钗”不同的命运。 “个中人”是石头秦红玉,她如果在天有灵,肯定能明白曹雪芹的心意,但常人很难明白,260年来,有没有一个人明白?令人匪夷所思。 二、令人困惑的“判词” 人们往往习惯于根据第五回的“判词”,来判断《红楼梦》人物的最终命运。但这些“判词”相当主观,令人困惑,甚至让人感觉错综复杂。 比如,第五回有一首诗中说:“凡鸟偏从末世来”,过去的确有“凡鸟为凤”的说法,但这就是王熙凤的“判词”吗?另一首说:“春风桃李结子完”,诗句中有个完字,难道就是李纨的“判词”?“湘江水逝楚云飞”就是史湘云的“判词”?“巧得遇恩人”中有个巧字,难道就是巧姐“判词”?这有点主观牵强了!曹雪芹文笔高深莫测,他是否在潜移默化,后人又以讹传讹,导致出现的错误认知,觉得这都是某人的“判词”。 第五回有一首诗:“可叹停机德,堪怜咏絮才,玉带林中挂,金簪雪里埋。”在这首短短的绝句,“可叹停机德”和“金簪雪里埋”两句旁边,有人批注:“此句薛”;而“堪怜咏絮才”和“玉带林中挂”两句旁边,则又批注:“此句林”。意思是这首绝句是薛宝钗和林黛玉两个人的共同“判词”。薛宝钗和林黛玉都是书中非常重要的人物,俩人共用这么短小的“判词”,是不是有点少? 有时,一个人物却有两个“判词”。比如,王熙凤就有两个,一会儿说她“一从二令三人木”,被贾琏休了,一会儿又说她“反算了卿卿性命”,也不知该以哪个为准?李纨、妙玉等人也有两个“判词”,与林黛玉、薛宝钗比,她们的重要性显然要差一点,一人两个“判词”,是不是又有点多? 正看小说,金陵十二钗有“正册”、“副册”、“又副册”,但许多人并没有“判词”,“判词”是不全的,让人十分懊丧。 第五回有巧姐的“判词”,但巧姐在书中并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。有人说,出现她的“判词”,可能是为了凑12个数。但第五回中没有薛宝琴的“判词”,论地位、身份、长相、才华等各个方面,她都比巧姐要好得多。要凑数,也应该是薛宝琴啊!这属实有点遗憾之处。后来有人说,薛宝琴不是薄命司的,所以才没有她的“判词”,还有一种说法,薛宝琴是作者后加进来的? 从内容上看,“判词”与续书中的人物结局有矛盾不符。比如,香菱的“判词”说:“自从两地生孤木,便使香魂返故乡。”意思是,夏金桂一嫁到薛家,香菱就死了。但在续书中,死的人却是夏金桂。“判词”中说王熙凤被休了,但事实上,贾王两家是政治婚姻,王熙凤若要被休,意味着贾王两家公开翻脸,贾琏是没有这个底气的,绝不可能发生。续书中也没有这么写,因为续书作者根本编不出来。 第五回有新制《红楼梦》12曲,许多人认为,这都是12钗的“判词”,但这首曲子算上开头和结尾,一共14支,数量上就和12根本对不上。再说从内容上看,很多曲子一点也不像是某人的“判词”。 其实,太虚幻境是“秦人太虚”,也是石头的梦境,在这个梦境里,怎么可能有任和石头不认识的人,也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的“判词”,所有的诗歌都是“咏叹一人”,即咏叹石头秦红玉? 如果你知道这些,就会觉得第五回的那些诗歌,一点都不乱。《红楼梦》有金陵十二钗,但那时候没有什么“正册”、“副册”、“又副册”。所谓“正册”“副册”“又副册”,都是后来演绎而出,是不是为了障人耳目的噱头呢? 三、谁是“金陵十二钗”? 很多人认为,这个问题太小儿科,不值得回答,看了这么久《红楼梦》,谁是“金陵十二钗”还不知道吗? 人们过去的观念主要是根据第五回来,所有版本都认为“金陵十二钗”就是文本中比较显著的12个女子。但这是错误的,因为第五回只是“秦人”的梦境,所有诗歌“咏叹一人”,除了“个中人”石头,根本没有任何人的“判词”,也没有任何别的女子,难怪曹雪芹要感叹:“谁解其中味”呢! “金陵十二钗”就是反看的女主人公石头主要分身,她们具体是谁,《红楼梦》对此写得非常隐晦,但并不是无迹可寻,随意猜测。归纳起来,作者的方法有几种:一是直接告知,二是说她们都很像,三是她们的名字里都有和女主人公石头相同的玉字,四是同胞姊妹。 石头名字是红玉,直接告知读者的是指贾元春。在第十八回,作者正文直接说元春就是石头。也是这一回,元春把宝玉题的“红香绿玉”牌匾改为“怡红快绿”,很多人不知所以然。其实,“红香绿玉”的第一个字是红,最后一个字是玉,其中暗隐红玉二字,这正是石头的名字。作者用避讳的规则,巧妙告知后人,红玉就是她的名字。 但最多的还是说“金陵十二钗”的人都很像。说她们像,不光是说她们长得像,也可能是某些特质有共同点。 优伶龄官很像黛玉。曹雪芹写:画蔷的龄官“眉蹙春山,眼颦秋水,面薄腰纤,袅袅婷婷,大有黛玉之态。” 平儿很像黛玉。王熙凤过生日的时候,贾琏与鲍二家的有染被发现。王熙凤不敢打贾琏,把平儿打一顿,贾琏也把平儿打一顿。受了委屈的平儿跑到怡红院理妆。宝玉很伤感:“想来此人薄命,似黛玉尤甚。”贾宝玉认为,平儿薄命这一点很像黛玉,但有的版本莫名其妙把这句话删除了,只看这些版本或其衍生版本,不会知道平儿似黛玉“尤甚”。 尤三姐很像黛玉。第六十五回,尤二姐和兴儿打听贾府的情况,兴儿说林黛玉“面庞和身段和三姨不错什么”。 晴雯也很像黛玉。晴雯被王善保家的告了一状,王夫人触动往事,问王熙凤这个人是不是晴雯:“上次我们跟了老太太进园逛去,有一个水蛇腰,削肩膀,眉眼又有些像你林妹妹的,正在那里骂小丫头。” 在所有和黛玉很像的人中,比较难解的是秦可卿。第五回中,兼美、秦可卿的小名都是可卿,她“似乎宝钗”、“又如黛玉”,作者通过这种方法告知后人,秦可卿其实和宝钗、黛玉都很像。 香菱很像秦可卿。送宫花的时候,周瑞家的拉着香菱的手,说这模样到是有点像东府的蓉大奶奶。 再一种方法是说“金陵十二钗”的名字中有个玉字,这是指林黛玉和妙玉、小红三个人。有的朋友说,《红楼梦》名字里有玉的多了,你也玉我也玉的,难道他们都是“金陵十二钗”?其实你仔细看,在《红楼梦》文本中里,除了这三个人,现实中还没有名字里带玉字的姑娘。 再有就是薛宝琴,是薛宝钗的胞妹,当然也很像她。 综上所述,真正的金陵十二钗是黛玉、宝钗、秦可卿、元春、小红、妙玉、龄官、香菱、尤三姐、平儿、晴雯、薛宝琴等12个人。《红楼梦》第五回的诗歌是“咏叹一人”,根本不可能根据“判词”知道谁是“金陵十二钗”。
个人简介 李铁,男,辽阳市宏伟区人,1993年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硕士研究生毕业,毕业后长期担任新华社驻甘肃记者,写出数百篇有关当地农村的报道,对当地的文化和扶贫工作有深刻理解。在天水市西和地区采访时,曾步行数十公里,独自从最险要的路径登上历史有名的仇池山,在云雾缭绕遮蔽道路的高山,冒着生命危险采访了当年伏羲氏的生活环境。2002年后,到北京定居并生活。在此期间,对各种红学著作进行了解和研究,对《红楼梦》有了深刻理解,明白了作者本意,并写出了《红楼梦中人》一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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